浅析古代公文《出师表》

章武三年(公元二二三年),刘备病死,诸葛亮受遗诏辅佐刘备的儿子后主刘禅.刘禅是个昏庸的国君,实际上担负蜀汉政治军事责任的是诸葛亮。建兴五年(公元二二七年),诸葛亮第一次出师伐魏前,给刘禅上了一道表章一《出师表》,告诉刘禅应该注意那些事情,并用肺腑之言表达了他对蜀汉,对刘备父子的忠诚和至爱。

表,是臣子向皇帝陈述意见时使用的一种古代公文文种。秦汉时期是公文文种正式确立的时代.这个时期,第一次确立了下行文与上行文的各个文种,把制、诏、策、戒规定为下行的指令性公文,称御旨,把章、表、奏、议规定为上行文.到了东汉末年,公文文种更为完备.表作为向皇帝进忠言、陈事理、反映情况的上行公文,在管理国家、处理政务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.诸葛亮的《出师表》,可称是当时所有表章中的佼佼者.遗憾的是,长期以来,人们研读《出师表》,多从文章(特别是散文)的角度赞美其思想意义和写作手法.很少有人研究它的公文价值.其实《出师表》首先是一份完美的公文.

《出师表》为古代公文开了一代新风.公文的文风是在公文写作中带有普遍性、倾向性的风气或现象。公文是为应用而存在,为办事而写作,因此就要求它具有以“简明”和“辞尚体要”为其主要标志的文风,这种文风随着公文的使用者—各个时期统治者的政治风气的好坏而发生变化不是“简明”、“扼要”.就是“浮华”、“繁冗”。

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,曾就文章的功用和文风的“华”与“实”进行过激烈地争论。那个时期公文的文风基本上遵循着“辞尚体要”行事。秦灭六国,一统天下,典章法规亦趋一统,在公文的撰制中,对其格式及表述做了一些繁杂的规定,结构和用语出现了程式化的苗头,对公文的简明之风略有伤害。汉承秦制,公文也基本保持了秦朝简明的文风,象刘邦(高祖)、刘恒(文帝)、刘启(景帝)等帝王的诏浩,以及贾谊、晃错等大臣的奏疏都较简明.汉武帝大大破坏了公文这一好风气,他喜功祟文,使浮华、繁冗之风渐兴,引起班固在《两都赋序》中做了如此的批评:“至于武、宣之世.乃祟礼官,考文章,……以兴废继绝,润色鸿业。……故言语侍从之臣,若司马相如、虞丘寿王、东方朔、枚皋、王褒、刘向之属,朝夕论思,日月献纳.”东方朔公车上书,一写就是十万言,汉武帝竟赞其“伟之”。这种崇尚浮华、繁冗的坏文风,到西汉末期更为严重,进而以骄体代替了散体。

诸葛亮处在刘禅朝政腐败、昏庸无能之时,以卓越的政治家、军事家的雄才大略帮助蜀汉建立兴复汉室大业,且一管狼毫,简赅精宕地表白自己的心胸和情怀,博大精深地分析了蜀汉的处境和应采取的正确措施,写出了《出师表》这样好奏章,不能不说他为古代公文开了一代新风气。

《出师表》全文八百多字.分九个自然段,写了三层意思。第一层(一二自然段)告诉后主,国家正处在危急存亡的关头,应该多听取群臣的忠言,对朝内朝外的人要一律看待,尝善罚恶必须大公无私。第二层(三四五自然段)规劝后主亲近贤臣,疏远小人。指出文臣武将各有哪些人坚贞靠,请后主无论办什么事都同他们商量.诸葛亮用前后汉的一些事实为例,沉痛地指出能否亲近好人、疏远坏人这是关系到国家兴亡的大事。第三层(六七八九自然段)是诸葛亮叙述自己的生平和抱负,再一次请后主“谙取善道,察纳雅言”,并向后主表示惜别的意思。在这一段里,诸葛亮回溯了他受刘备重用的经过,自己勇敢地承担了北定中原、兴复汉室的重大责任,主动表示做不出成绩来甘愿受罚.

《出师表》开古公文一代新风,首先,体现在诸葛亮正确把握了行文的身份。《出师表》是臣子写给皇帝的表章,犹如今日的阐述性上行文—报告,正确把握行文身份,就自然杜绝了东方朔洋洋十万言奏章中那些阿谈奉迎、溜须拍马的陈腐之言.诸葛亮是后主的臣子,又是后主的长辈,他写这份表章,没有任何一句自卑的话,使后主觉得他说得虚伪,也没有无拘无束地说些傲慢的话.使后主觉得诸葛亮在威胁他。读《出师表》,只觉得表中所用的言词,所持的态度,非常合乎上表的诸葛亮和受表的刘禅的身份。通过表意传情叙事析理,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一个卓